Sunday, November 4, 2007

沒有明天 --- 06-09-20

八月, 理應是熱情的。
八月,熱烘烘的陽光,火辣辣的悶風, 鑽滿小城的每個角落。
然而,小城的八月,人心卻是冰冷的,彷彿更大的太陽、更高的熱度,都溫暖不了人的心。

踏入八月,小城就像染上了自殺症候群。
一宗又一宗的嚇人新聞, 一個又一個的寶貴生命, 接二連三......叫人啞然。
八月四日, 本澳一名中年紅衣男子跳海。
八月五日,司警發現其屍體;同日,北區又發生三宗自殺案,
一人即場死亡, 兩人獲救。
八月十五日, 六十一歲老婦跳樓身亡。
八月二十九日, 北區又一名男子因跳樓死亡。
翌日,一名中年婦人企圖以跳樓勸導女兒,獲救。

這個八月,澳門到處都是人。
大街上,汽車穿梭不斷;巴士內,乘客摩肩接踵;
巴士外,遊人熙來攘往。這個家,理應是快樂的。

可是,人們都像在用自己的雙手緊緊遮蔽著那雙輕閉上的眼睛,
一直不斷地不斷地向前跑。
當身邊的人突然一個又一個倒下,卻依舊慣性地向前跑,連拿出雙手扶他一把,
都看不到了。

八月,理應是熱情的,因為,充滿活力、充滿理想、充滿鬥志的青年,
都在為明天而不斷地向前衝、衝、衝。
可是,這個鮮血染紅了的八月,卻是冰冷的,因為,太多人沒有了明天!

Tuesday, October 23, 2007

旅遊城市

聖城拉薩,賭城澳門,兩個彷似風牛馬不相干的城市,卻擁有同一命運──依附旅遊而生。

朋友說,人的一生,必定要到拉薩朝聖,感受其莊嚴而神聖的藏傳佛教;遊走在神秘又古老的廟宇;領略佛教徒的善良與虔誠,特別是叩長頭的佛教(藏傳佛教徒從千里之外,向對聖城三步一叩,一邊走一邊叩拉薩)。

帶著朋友的話,離開海拔幾米高的澳門,飛到海拔三千六百米的拉薩。

步出拉薩機場,抬起頭,蔚藍的天空彷彿近在咫尺;走在柏油公路,兩旁的山懶洋洋地睡在彩霞的懷中。可是,走進拉薩,就像從森林回到城市,令人……有說不出的難受。

當我踏入拉薩,就有拉車的車夫用半鹹不淡的廣東話,對我說,「小姐,五塊錢,拉你到旅館。」……「是公價,上車吧!」

坐下三輪車,走入位於八廓街(專賣西藏特色飾物的步行街)旁的旅館,一群西藏小孩,拿著藏刀、西藏天珠等小飾物七嘴八舌,自顧自地推銷個不停。我攜著行李狼狽地從八廓街的南端,走到西端,小孩見我不理他們,就駡:「真是個吝嗇的婆娘。」

「聖城拉薩,這就是聖城拉薩嗎?」心不禁納悶著。

第二天一早,走出旅館,八廓街上攤販忙碌地準備,土耳其服飾、藏香、藏刀、酥油、瑪瑙、天珠、藥材……各式各樣,琳瑯滿目。大街上,一團團歐洲遊客、日本遊客、韓國、內地同胞,對穿西藏服飾,拿著經輪的藏民拍個不停,「化緣的喇嘛」,靠叩長頭為生「藏民」。

八廓街上,有一街大昭寺(屈居布達拉宮之下的古老廟宇)。由於它免費開放給藏民朝拜,所以,每天一早,都有藏民排隊長長的人龍出現。我偷偷地跟著藏民鑽進大昭寺,在我前面的是一個年近花甲的伯伯,他不停地用藏語唸經,不停地唸。雖然,我完全聽不懂藏語,但,心卻平靜。彷彿八廓街的叫囂聲都暫停了,就如身處在藏經的世界一樣。

跟著藏民,走進大昭寺,見到藏民手上都拿一疊疊一毛、兩毛、五毛,誠心地獻在每一個佛前,還有的拿著酥油,默默地跪拜。
突然,一個藏民手拿著一個裝滿一毛錢的膠袋,伏在大殿的佛前,不斷流淚唸經。接受,他慢慢地從袋中拿出一些牙齒,手指,放在跟前,足足前半個小時,任誰上前勸他,都無濟於事。

排在我前面的花甲老人,悄悄地對我說,「每年,都有這樣的人來朝拜。他應該是跟五、六個同伴一起叩到拉薩,可是,因為天氣或生病,他的同伴都死在路上,故此,他帶著他們的牙齒,手指,替他們跪拜。這代錢,應該是,他所有的一切吧!」

我低下頭,良久,答不上話,淚水卻已濕透了襯衫。

離開大昭寺,又一群遊客排著隊買票,進內參觀。寺外,叫囂聲仍舊嘈雜。
再過十年,拉薩,聖城拉薩會變成怎樣呢?